拍徐闻老酱园那几天，我把采访本泡进酱缸边上的水桶里了

上个月去徐闻拍一家老酱园，天热得人发昏。我蹲在晒场边上记东西，本子顺手搁在石墩上，结果老师傅舀水冲缸，溅得我半本采访笔记全是酱油点子。当时心里一紧，后来翻看，那些洇开的字反而像地图——哪一页记的是他讲晒足一百八十天的火候，哪一页是我自己画歪了的酱缸排布。

说回正题。我这些年跑粤西小城拍手艺人，最怕的不是设备出岔子，是衣服不够换。徐闻这地方，上午跑酱园一身汗，下午去菠萝干作坊又是一身糖渍味，晚上回酒店还得整理素材写稿。所以我每次在希岸连住两晚，第一晚必定把白天穿的那套丢进二楼洗衣房，烘完顺手熨一下，第二天出门还是清清爽爽。房间那个小度我也用惯了，写稿到一两点，喊一声关灯、放点白噪音，比摸黑找开关强。

这回有个细节值得说：酱园老师傅看我拿个本子记，笑说“你不如拿手机拍我手”。我一想也对，手艺人很多门道在手上，不在话里。后来我改成手机录视频、本子只记关键词，效率高不少。但手机也有麻烦，晒场反光厉害，屏幕看不清，我就用最笨的办法——录完当场口述一遍要点，回酒店再对着小度放录音整理。

还有个坑提醒要拍酱料的朋友：别穿浅色衣服进晒场，酱醪发酵那股味沾上就很难散，我一件白T恤洗了两遍还有味。另外下午两三点晒场地面烫脚，穿薄底鞋站久了受不了，我后来换了双厚底旧跑鞋才扛住。

这趟拍完，我最大的感受是手艺人不怕你问，怕你问不到点上。你问他“做了多少年”，他答“几十年”；你问他“下雨天酱缸盖不盖”，他能跟你聊半小时。

想问问大家：你们去拍或者记录这类老作坊，是习惯先列好问题清单，还是到了现场跟着老师傅的手势走？我最近有点拿不准哪种更能挖到东西。